我去過的中環飯局:民企老闆 / 專業人士 / 港式世界仔


人在中環返工,很多非專業系的區外朋友,總以為中環人都過著堅離地而glamorous的生活

例如:他們總問你去邊度食Lunch多,當你話係“大家樂”時,他們總投以難以置信的目光,驚嘆:「唔係掛,唔好扮野wor!」

他們總以為所有所謂banker及professional肯定餐餐都係Hong Kong Club正襟危坐地享用一個 3-course meal。

 

殊不知,對大部份人而言,this is so not true。

 

第一係「哪有錢」,第二係「唔X洗你做啊?!」:雖然很多人份Employment Contract合約講明話有90 mins lunch time,但大部份人實際上只有45分鐘左右午飯時間。


banker

 

 

That being said,人在中環,確實間唔中會被邀請出一些「飯局」,連SJ都一樣。這些飯局,多數在中環寫字樓的一些超貴價酒樓或私人會所,裡面的廂房進行。這些廂房,裡面除了一張大圓飯桌外,通常仲有一個小偏廳,有茶几同梳化,可謂非常exclusive及架勢。

Credit: 頭條日報

Credit: 頭條日報

最中意安排這些飯局的,通常都是一些大陸外省民企老闆:他們來香港簽一些文件,或開公司,或到銀行開戶。除了去爆買,每次都非常中意將自己認識的一堆香港朋友 「傳召」出來(唔黎即係唔比面 ),吃頓飯並且互相介紹。

民企老闆口頭蟬:我賺了十幾個億,準備在香港上市

在廂房的偏廳,這些平頭裝的大陸民企老闆,10個由9個都是這樣的:

左手拿著紫砂小茶杯,呷一口大紅袍茶,右手則手舞足蹈,以湖北腔的普通話,誇口自己本業是做 [化工材料] / [工業機械]  / [ 煤礦 ] 等「賺了十幾個億」 ,但近幾年則主力做「資本市場」,搞「資本操作」,一年前將業務注入了深交所一隻股票,幾個月間「賺了兩個億」,然後笑得不可開交。這種民企老闆,永遠都自稱打算在港交所「搞上市」。

當然,其實大部分則只能在「講交所」上市,講十年都係得個講字。至於他們聲稱「賺了十幾個億」之類的話,其實也無從稽察。

在場的其他大陸人與港式世界仔皆嘖嘖稱奇,歌頌這位「X總」之餘,也不忘自己也要show下quali:

中國大陸人特別喜愛以強勢姿態示人,一係如上述民企老闆炫耀自己「賺幾個億」的戰績,一係就瘋狂name-dropping話自己識邊個官:

「我告訴你啊張總,我跟汪書記是認識幾十年的老朋友啦!只要我說一句話,他下面的甚麼公安局長,環保局長啊,全部都要請我吃飯。」



 

中國官場式 Name dropping吹水大王

只要跟大陸有生意聯繫,你很快會發現大陸有一種特殊的職業:Power-broker (直譯:權力拆家,有幾分像美國的lobbyist)。

這些Power-brokers,基本上就是遊走官員與商人之間的中間人,透過促成交易,尤其是協助取得政府批文,而從中獲利。他們從中有否提供甚麼利益予任何人,則不得而知。

唯一知道的,是他們幾乎每天都 (聲稱) 在與各式各樣的官員,國企的key staff,銀行高層,民企老闆等食飯,他們一開口就口若懸河,從與鄧小平家族的交情,講到自己當年與「老習」在福建吃過飯,「喝了兩斤茅台」,其為人如何「貼地氣」,講到好似好好朋友,相識於微時一樣。 當然,其中水份有幾多,同樣係不得而知。

是真是假都好,在座其他人基本上都聽到如癡如醉,眼前坐著的彷彿是「直通天庭」的天外高人。

 

中環人:專業人士與世界仔

在這種在中環舉辦的民企老闆飯局,當然少不了兩類香港人蹤影:

  1. 香港專業人士
  2. 港式世界仔

 

民企老闆來香港,無論是否有真正龐大業務,是否真正來香港上市,肯定少不了香港專業人士的參與:從銀行批借錢 Loan manager,到幫手做hedging的FX Corporate Sales,到幫手開公司做Audit的會計師,幫手比意見的律師,以至Surveyor,Engineer,甚至醫生等。

民企老闆總熱愛請他們吃飯,其一係「面子」:民企老闆農民出身,字都唔識幾個,但使少少錢就可以有一班西裝骨骨,高學歷講英文的專業人士為其說項站台。民企老闆像皇帝,這些專業人士就像軍師或參謀。

其二係與呢d專業人士打好關係,將來要拿著數,例如間唔中打個電話問下d免費稅務或法律意見,都容易很多。

 

除了專業人士以外,還有這些「港式世界仔」。他們大部份是「港式保險精英」,也有很多是地產經紀,都是甚麼區域經理。他們大都有大單係手,從呢d民企老闆一早已賺落唔少佣金。他們擅長全場笑騎騎及搞氣氛,把民企老闆哄開心到不可開交。

 

埋位食飯:

同這些民企老闆飯局,通常一食就幾個鐘。

他們喜歡 「發表講話」,從做生意講到做人道理,講到香港人要愛國等的話題,反正就口水多過茶。

而且,即使只是食個午飯,他們都準備了幾瓶茅台或軒尼詩XO。

食到大概第三道菜開始,他們便開始 「來,X先生,我來敬你一杯!」,然後大家碰杯時,鬥將自己的杯擺得更低。

如是者,所有人每十分鐘一齊乾杯,每二十分鐘便有人走到對面,與另一位賓客乾杯。

一般香港人參加這種飯局,通常都有種不自在的感覺:

總是覺得很awkward,很無謂,而且可能礙於普通話的proficiency及對大陸語言的陌生,對於那些民企老闆的笑話,總是很困難才擠得出幾下極度reluctant的笑聲。

當然,例外肯定是這些港式世界仔,他們擅長搞氣氛,將民企老闆哄得非常開心。而且,他們很多在大陸「撈」左一段時間,完全明白大陸的語言,而且能生鬼地左一句 「牛逼」 右一句 「臥槽」。雖然他們(部分)缺乏專業技術,但單憑這種social技巧,已經足以令民企老闆每年簽下數以百萬計的單。

Million Dollar Round Table (MDRT),也就是這樣煉成的。

 

當然,這種飯局,十之八九都係無咩特別結果的。大家交換卡片一輪,互相吹棒一番,並互相承諾將來介紹生意。但其實,絕大部分人在飯局後,已經完全忘記與會者。

而民企老闆所說的上市大計,總是不了了之。大陸power broker 聲稱能介紹甚麼書記,也是講完就算。

 

 

食完餐飯,中環人拖著疲倦的身軀,帶著微醺酒意走回公司。縱然沒有為公司帶來一單IPO,但總算免費食左餐$2,000 per head的貴飯,又魚翅又海參,其實也值回票價。

畢竟,這大概就是中環人特有的蛇齋餅粽吧。

 

SJ結語

10個民企老闆,有9個都聲稱要上市。

大家有無出席過呢d飯局? 歡迎分享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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