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部門律師回憶錄: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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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前拜託 SJ 幫我 post 了一篇有關做政府律師的長文,行外人有多少會有興趣,真的不清楚(大概是 too long no read);但行內甚至部門內,有不少人知道是我寫的廢話,有朋友食住花生睇,有朋友力勸我要保護自己,有朋友覺得我低能,有 “朋友”當咗我係Mary,瘋狂插插插插插。不同的意見聽得多,我很感謝和感激真心關心我的朋友和同事,但你們都知道,我是十分固執的人,聽了大家的意見,我未必會改變自己的性格。所以,到今天,我終於離開政府回歸 private practice,也希望有始有終,寫一篇文回顧過去兩年半的正苦生涯。不喜隨便插~但請你當面插我,不要後入啦乖~君不見屯門醫院事件,插菊花真係會死人架。

 

正如上一篇所說,入政府是誤打誤撞,並非我的本意,所以從一開始,我的心態就跟一些同事不一樣,導致我的態度跟很多人不一樣。有人為了養家,無論幾辛苦幾唔開心都會留低,為了生存,忍氣吞聲,扭曲自己的做人原則。這些人可謂忍辱負重,但要違背自己原則是十分可憐又可悲的事情;有些人選擇 turn a blind eye,盡量不去看一些不想看到的事情,盡量佛系,如果真心做到催眠自己工作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就可以在政府內生存得很不錯,等於返工就訓落棺材扮死,放工就跳返起身去玩,其實這樣都不錯。有些人選擇擇善固執,有看不過眼的就鬧,有能力就盡力去做好件事,這些人很容易被同輩杯葛,被上司視為眼中釘,在政府內人緣很差。或許因為我不打算生兒育女,所以比較少心理負擔,少經濟壓力,所以我選擇一走了之。我在許多人眼中非常任意妄為,不畏強權。說到底,是我任性和自負。

 

上一篇裡面提到一些初入政府不懂得如何解決的問題,趁此機會為大家解答:-

 

為何沒有指引?入職時到底要做什麼?

 

以破產管理署來舉例,除了所有人要follow公務員守則,部門內部有指引可以參考。不過,這些指引一般都有幾年甚至十幾二十年歷史,指引推出後,有修例、法庭指引有改變、現實環境有改變,這些在指引裡面都未來得及反映和處理。因此,不能一本通書看到底,你不可以完全相信部門指引,因為很多指引已經不合時宜,短期內亦不會有人力物力去修改指引。

 

除了自求多福,你可以嘗試向上司求助,好的上司會教你應該如何做,忙的上司會叫你問同級同事;好的同級同事會教你如何做,忙的同級同事會說他也不清楚,甚至隨便答你。萬一你錯信了一位忙的同事,導致你犯錯,千萬記得不要告訴別人你當初是問過誰,跟隨誰的做法,否則以後那位同事都不會教你其他事,更甚者,以後就會有人在你背後射暗箭。

 

是否能印卡片?

 

政府律師是可以印卡片的(雖然紙質類似廁紙)!首先你必須確保你秘書不是新入職,如果你秘書新入職,你必須問其他秘書,或者叫你秘書問其他秘書。如果你想盡快有卡片可以派,你要問人誰跟負責訂卡片的同事比較熟,或者你直接去誠意跪求負責訂卡片的同事。可以請他食零食、可以跪低求佢、可以露出十萬伏特的笑容求佢。你自己試下邊個方法最有效。

 

一般來說,處於食物鏈最底層的公務員,印製卡片的時間大約是三個月到半年不等。Come on man! 俾 d 耐性啦。你以為入職兩星期就會有卡片?你估呢度係 law firm 咩?係政府呀。

 

文具應該問誰拿?

 

以律師來說,秘書房有一個上了鎖的鐵櫃,裡面就有大部分你需要用的文具。

 

需要文具的時候,告訴你秘書。如果你急著用,秘書會跪求大秘書即刻分派軍糧。如果你不是急著用,就等幾個秘書都話需要文具的時候,大秘書會開鎖打開鐵櫃,一次過派發軍糧。

 

有空的話不妨看看秘書們等待派發軍糧的模樣,類似士兵等待娘娘派發軍糧的神情,那種興奮和渴求的表情,令我又驚訝又同情(btw做兵真係好慘,我奉勸各位不要委屈自己去做兵)。

 

有沒有 file 可以參考?

 

答案是有的!你可以自己隨便說一個 file reference 然後借個 file 黎參考。至於如何隨便作一個 file reference,你自己思考一下。(不妨參考下司法機構的 daily cause list。)

 

如果你想問你的同級同事借 file 來看,你可以先試下問幾個人,看看不同人的反應。通常自己有料的人都肯將 file 借俾你睇。通常對自己工作能力沒有信心的同事,都不會將 file 借俾你。


 

無論在 file 裡面睇到咩野,都要記得別人這樣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不要去挑戰別人的做法,千萬不要評論別人做事方式,即使有明顯出錯,都要當自己時運高,睇唔到。當然,都有人特別喜歡看其他人的 file 然後好似搵 Wally 一樣搵錯處,找到 Wally 之後就向你上司匯報,甚至跳過你上司向副署長匯報。你不要嬲這些人,嘗試體諒他們,工作太無聊太得閒,所以平日喜歡玩 Where’s Wally? ,訓練有素所以捉別人錯處非常有效率。

 

部門有沒有 policy 需要跟隨?

 

答案是有的。尤其是對同事的稱呼,是有 policy 的。有一位破產主任已婚(同埋已離婚),已經三代同堂,但記得不可以叫她 “Ms.”,一定要叫 “Miss”。另外有一位律師已婚,但都要叫佢 “Miss”;有一位未婚的,要叫 “Ms.”。說到這裡,可能有人會問,究竟如何知道一個同事已婚還是未婚?通常叫 “Ms.”的女士都已婚;叫 “Miss”的女士都未婚,不過都有例外的(上面已經說了三個例外)。

 

如果你見到一個靚女係叫自己做 “Miss”,所以你就 on 9 9 以為佢未結婚,然後你去溝佢,一齊咗之後發現原來個靚女已婚,導致你心靈受到 10000 點傷害,你都唔能夠告個靚女 misrepresentation。你自己 on 9 有咩辦法。

 

有一個 policy 一定要知道,就是 court matters unit (CMU)是最權威的組別。所謂 CMU 其實由幾個 clerical officers 組成,他們在部門的地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首先,他們每日只去一次法庭存檔文件(早上11點),如果你想叫他們下午再去一次,你必須早上 9 點前通知他們,而且你必須在下午 2 點前將要存檔的文件交給他們。如果趕不到這個 deadline 點算?睇埋下面第 7 條問題的答案。

 

請假應該怎麼辦?

 

不超過 3 日的假期,只要你的直屬上司批准就可以。

 

超過3日的假期,要直屬上司 & 上司的上司批准。

 

以律師來說,超過3日的假期,要副署長事前講 “原則上批准”。副署長是你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看到這裡,你發現6(b) & 6(c)似乎有衝突。

 

你又再看一次6(b) & 6(c)。

 

無錯,係奇怪的。咁究竟應該點樣呢,請假要問邊個先?問上司?上司的上司?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答案是,基本上呢堆上司都會批准你請假,不過好多時會係你放假當日前一個星期先批,所以你應該買咗機票訂咗酒店先,到你出發前幾日,個假就會批架喇。(disclaimer: 唔批都唔關我事架。風險自負。)

 

緊急情況下如何去法庭存檔?

 

這方面我差不多可算是專家,好想同大家分享一下。

 

首先你要明白法庭的收件程序。一般的 affirmation/affidavit,去 registry filing,收件時間到 17:30;要 fix date 的 summons,去108A 排期,如果是 call-over hearing before judges,16:15 前要去排期,如果是 call-over hearing before masters,17:15 前要去排期。如果是 contested hearing,要約埋對家一齊去排期,15:15 前就要去排期(記得帶 counsel diary,如果有 counsel)。有部分需要俾錢先可以出的 summons,記得先去 accounts office 交錢,court clerk 會在你的 summons back page 蓋印證明你已經繳費,然後才去 108A 排期。明白未?有唔清楚歡迎你打電話俾我問,我知道的一定答。

 

最近法庭有新指引係可以俾你同對家去 fix date by way of joint letter,唔知道有無人試過,大家自己睇返 Law Society Circular。

 

好喇,咁究竟你在緊急情況下要去法庭存檔文件,應該點樣做?

首先,你要睇下自己個 post title,如果你是署長/副署長/assistant principal solicitor,你可以同秘書將要 filing,秘書一般識得幫你處理。

如果你再低級 d,你就睇下你秘書係咩 title,如果你秘書係做咗好多年的 assistant clerical officer/personal secretary,你就將文件交給秘書,佢會處理。

如果你秘書係 contractual/agency staff,或者新入職,你就要親自去求 CMU 幫你 filing,記得要好有禮貌,露出十萬伏特笑容(參考一下比卡超),可以考慮跪低,效果更佳。

如果 CMU 答應你幫你去 filing,記得心存感激,發誓無下次,保證唔會再麻煩佢地。

如果 CMU 拒絕你,不要生氣,記得寫個 minutes/memo 記錄低你幾點去求 CMU,CMU邊個人拒絕你。咁做係保護自己,萬一最後過了 deadline 都未去 filing,到時你就攞個 minutes/memo 出黎,等你上司鬧 CMU。如果有時間,你都可以同你上司講,叫你上司去同 CMU的上司講,叫CMU去filing。不過你預咁樣兜兜轉轉大概要半個鐘至一個鐘左右。(記得呀,court registry 收17:30架)

 

好喇,你盡曬力,但份文件結果都係遲咗入法庭,咁點算呢?首先,記得上庭的時候法官問你點解遲,你要 apologize 然後一啖食咗隻死貓。其次,你要反省下自己的時間管理能力,點解你無提早一日 OT 做完份文件?如果你已經有 OT但都做唔完,你應該話俾上司知你太多 files 要處理,求上司將其中一部分 files re-allocate 俾其他同事。記得,在政府裡面,工作能力低是正常的,沒有任何問題,問題是你死頂,問題是你不說出你的困難。記住,在政府工作,結果如何不重要(i.e. 公務員認為,最後有無過法庭的 deadline 都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跟足部門程序。(政府裡面其實無律師,只有 legal officers,因為政府律師不需要有 practicing certificate,所以很多政府律師認為自己不需要跟 professional conduct。我在政府兩年半,一直有practicing certificate,有同事覺得我痴線架,點解要自己俾 HK$5,000一年去攞張廢紙)。

 

為什麼同事處理 file 的手法會不一樣?應該跟誰的做法?

 

處理手法不一樣是正常的,始終每個人的專業知識和判斷都不一樣嘛。

 

跟你上司的做法。無論你上司的指示對或錯,只要佢俾一個書面指示你,你都要跟。最後出現問題/有市民投訴,你咪賴返你上司。千萬不要保護自己的上司自己走去負責任,因為你上司都不會保護你(當然都有好的上司,例如我上司,可惜不是每一個上司都會保護下屬的)。

 

律師的做法有沒有統一標準?

 

係。無。架!

 

曾經有法官開聲要求部門律師統一做法,我向上司反映了法官的意見,但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認為自己的做法完全正確,無需要改變。結果法官的意見就被公務員無視了。做法官其實好慘架,講咩都無用,法庭都控制唔到政府部門低能架。

 

其他行政問題?

 

講三日三夜都講唔完,都係唔講喇。

 

為免又寫太長,麻煩到 SJ 幫忙 proof-read,寫完又未必有人有興趣睇,所以就此收筆先。如果有人有興趣知道政府部門內地的黑暗面,我可以再繼續寫架。想睇就開聲!多謝你睇到呢度~ have a good day!

 

原文為StealJobs.com 讀者投稿,作者:流淚小籠包 《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

寫於2018年7月1日,香港特別行政區回歸祖國21週年紀念,小籠包開心到流淚,裡面的湯汁都噴曬出黎,真係一腔熱淚。

 

SJ結語

一個字:好爆!

想「流淚小籠包」繼續寫的朋友,快D留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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